陆知霜近来失了往日神采,往日最爱描摹口红、挑选鲜亮旗袍,如今日日素面,身上只穿最暗沉朴素的灰布旗袍,办公时频频走神,接连两回被顾万桢当众厉声斥责。
姚素禾瞧出她眼底压着沉沉心事,午休拉她躲去僻静楼梯间问话。
陆知霜指尖无意识捻着旗袍滚边,一声苦笑落在冷清楼道:“我弟弟在外与人斗殴,下手太重把人打成重伤,对方张口要巨额赔款,拿不出钱就要送他蹲大牢。我走投无路来找顾万桢借钱,他非但分文不肯接济,反倒借机要挟,扬言要辞退我。”
“若是丢了商行这份差事,我再无收入来源,我弟便彻底没救了。”她揉着发胀的眉心,眉眼间满是疲惫无力。
姚素禾心头酸涩,当即从贴身手帕里取出自己省吃俭用攒下的私房钱,递到她手中。
布帕裹着薄薄几块银元,沉甸甸压在掌心。
陆知霜轻轻推了回来,摇头叹息:“这点钱杯水车薪,差得太远,你留着给你母亲抓药,别为我耗费积蓄。”
姚素禾看着她强撑憔悴的模样,恍惚看见当初被三千块亏空逼到绝境的自己。
乱世底层女子,各有各的枷锁,谁都无力周全旁人。
她心里打定主意,转身踩着高跟鞋快步走向顾万桢的办公室。
推门而入时,她压下满心难堪,勉强扯出一抹柔和笑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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