外婆走的那天,天阴得很沉。
早上五点多,病房里的仪器忽然发出短促的提示音。
母亲几乎是从陪护床上弹起来的,手忙脚乱地按铃、喊人。
医生和护士很快进来,动作却已经没有了前几日的紧迫。
所有人的表情都说明了同一件事——
没用了。
外婆去得很安静。
最后一刻她没有再睁眼,只是手指微微动了动,像是想抓住什么。
母亲把那只手握在自己掌心,一直握到彻底凉下来。
护士后来轻轻劝她松手,她才像忽然醒过来一样,慢慢放开,指尖已经因为用力而发白。
她没有哭。
至少当时没有。
之后的几天像是被谁按下了加速键。
火化、骨灰、简单的追思、通知那些已经很久不联系的远房亲戚。
母亲一件一件地做,动作平稳,说话也平稳。
她跟火葬场的人沟通细节,跟社区的人确认流程,甚至还记得给几位从前照顾过外婆的护工送了薄礼。
只有在偶尔转过身、以为没人注意的时候,才会露出一点彻底空洞的眼神。
老房子忽然变得更空了。
外婆的房间被收拾得很干净,床单是新换的,窗台的花还活着。
母亲每天早上会进去看一眼,有时候站很久,手指轻轻拂过床沿或桌面;有时候只是把门推开一条缝,看一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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