外婆倒下的那天,母亲正在学校开家长会。
电话是邻居打来的。
老人在厨房里切菜,突然靠着水槽滑坐下去,刀还握在手里。
等我们赶到的时候,救护车已经在楼下,红灯一闪一闪,把整栋老楼的外墙都染成了刺眼的颜色。
医院的结果来得很快,也残酷。
晚期。
医生把母亲叫出病房,在走廊里说了很久。
我站在不远处,只看见她的背影一点点僵硬,手指紧紧攥着自己的衣角,指节发白。
等她走回来的时候,眼睛是红的,却没有哭出声,只是轻轻拍了拍我的肩膀:
“平平,妈先在这儿陪着。你回学校吧,别耽误课。”
我没有走。
从那天起,家里的节奏彻底乱了。
母亲把能请假的课都调开,白天偶尔回学校上必须上的课,其余时间几乎全耗在医院。
晚上她就在病房的陪护床上凑合睡几个小时,第二天又接着。
外婆时而清醒,时而糊涂,清醒的时候会拉着母亲的手,反复说“云舒啊,别花太多钱,妈没事的”。
可谁都知道有事。
积蓄很快见了底。
那些原本用来应急的钱、母亲这些年一点一点存下的培训收入,都在短短几周里变成了住院费、检查费、进口药的费用。
医院的缴费单一张接一张,数字越来越刺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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