空荡的教堂里,彩绘玻璃上的好牧人抱着羔羊。夕阳从玻璃外透进来,把他和羔羊都染成一种深沉的、浓稠的蓝色和紫色。羔羊的脸是安详的,好牧人的脸也是安详的。他们看着教堂里的空椅子和跪在空椅子旁的那个年轻神父,看着他那张布满汗水、嘴唇被自己咬出一排齿印的脸。
米歇尔没有哭。他只是在那里坐着,手掌攥紧又松开,松开又攥紧,反复很多次,直到掌心的灼热彻底褪去,直到鼻腔里最后一丝甜腻也散尽了。
他慢慢站起来,走到祭坛前,重新跪下。
“主啊,”他说,声音极轻,轻到只有自己和祭坛上那盏长明灯听见,“求你护卫我,如同眼中的瞳仁,将我隐藏在你翅膀的荫下。”
他停了一下。然后低声补了一句:
“也求你护卫我的手。”
教堂外面,太阳终于落到了坡顶下方。整个小教堂沉入一种暗蓝的、带着微光的暮色里。那天晚上米歇尔没有吃饭。他跪在祭坛前,一直跪到月亮升到中天,把彩绘玻璃上的好牧人照成一片清冷的银灰色。
而在他鼻腔深处某一个他自己都无法完全抵达的角落,一丝极淡极淡的、如同梦境边缘一般的甜香,仍然固执地、若有若无地盘旋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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