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次诱惑
小教堂在镇子西边的坡顶上,已经有些年头了。外墙的石灰斑驳脱落,露出底下被风雨啃噬成蜂窝状的砂岩。钟楼只剩一口钟,裂了道缝,敲出来的声音沙哑又短促,像老人干咳。但教堂里面收拾得干净。长条木椅的扶手被磨得发亮,每一条划痕都浸着世代教民掌心渗出的油脂。祭坛上方的彩绘玻璃是十九世纪从里昂运来的,画着好牧人怀抱羔羊,颜色在夕阳里沉淀得极深极浓。
年轻的神父跪在第一排长椅前的跪凳上,双肘撑着椅背,十指交握抵住额头。他叫米歇尔,二十六岁,到这座小镇的圣马丁堂任职刚满一年。镇子小,教民老的老、少的少,平日里来望弥撒的不过二三十人。大部分时候教堂是空的,只有他一个人守着这堆石头、木头和玻璃。可他不觉得冷清。他喜欢空旷。空旷让他觉得上帝在场的时候,有足够的空间可以降落。
此刻是下午四点钟。春末的太阳斜斜地从西窗射进来,在地砖上拉出一长条暖黄色的光带。光带里有细小的灰尘翻涌,像无数粒发光的种子在空气里飘。米歇尔正在念日课经的晚祷部分,拉丁文的音节在空旷的穹顶下反弹回来,带着一点嗡嗡的回响。他已经连续祈祷了将近两个小时,膝盖下的跪垫被压出一个浅浅的凹痕,小腿开始发麻,但那种麻木感反而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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