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映棠醒来的第一件事,是摊开右手掌心。
布条还缠着,边缘被她睡梦里蹭松了一些。
她小心地拆开,晨光从窗缝里漏进来,照在她摊开的掌心上。
那条金色丝线还在,嵌在她最深的那道掌纹里,细得像一根发丝,温温热热的。
她用左手拇指轻轻按了一下,它像一条活物似的轻轻跳动了一下,然后安静下来。
她还活着。一切正常。除了掌心里多了一条会跳的线。
云映棠把布条重新缠好,系了个结实的结。她今天刻意多绕了两圈,确保不会松脱。然后她洗了脸、梳了头,穿好那件灰白的弟子袍,出门。
膳堂里已经坐满了人。
她端着那碗清可见底的米汤走到最角落的位置坐下,一切和昨天一样。
林小荷还没来。
她低头喝汤,米汤寡淡,含在嘴里像温水。
然后她抬了一下头。
世界在她眼前炸开了。
满屋子的颜色像被谁拧开了水闸,从各个方向涌进她的视野——对面那排长桌上,十几个外门弟子身上缠着深浅不一的灰色、褐色、暗黄色。
那些颜色黏稠而浑浊,像陈年的油垢一样裹在每个人身上。
她看见一个人肩上压着一团青黑色的重雾,每吃一口饭那团雾就往下坠一分——那是饥饿。
旁边那个人胸口窝着一团暗红色的、不断收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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