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吴还是老样子,蹲在床沿上盯着手机屏幕发呆。杨满仓走过去拍了拍他的肩膀:"老吴,不走?"
"走。"老吴回过神来,把手机揣进兜里,开始卷铺盖。手机屏幕上两个孩子的照片一闪就黑了。
杨满仓把自己的铺盖也卷了。把周小菊缝的那床褥子叠好装进蛇皮袋里,又把苗苗的照片从枕头底下抽出来,拿袖子擦了擦上面的灰,塞进贴身的兜里。
几个人扛着大包小包挤公交去了城里的澡堂子。澡堂子是个老式的大池子,水汽蒸腾,满屋子都是肥皂味和老爷们的说话声。杨满仓泡在热水里闭上眼,感觉浑身的骨头都在慢慢松开。指甲缝里的水泥灰、头发根里的铁锈味,一点一点被热水泡出来。
大刘在旁边搓背,拿毛巾蘸了水甩了他一脸:"满仓,你身上这老茧比去年又厚了一层。"
杨满仓拿手抹了一把脸上的水,低头看了看自己的手。虎口上的茧子硬得像鞋底,手指头上的血口子结了疤又被热水泡白了,一条一条的,像干涸的河床。他忽然想起离家前那个晚上,周小菊躺在他旁边把脸贴在他胸口上,手指头在他胸口那道镰刀疤上慢慢画着圈。
她说"别省饭钱"。
他说嗯。
她说"你要是瘦了我看得出来"。
现在他不但瘦了,还黑了糙了。他把手翻过来覆过去看了看,不知道她看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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