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个月说长不长,说短不短。
杨满仓的手指头上又多了几道血口子,虎口上的老茧厚得能抵得住铁丝勒。大刘说他那双手现在跟砂纸似的,搓背都不用毛巾。工棚里的人也换了——老周走了,小张走了,老周媳妇走了,空出来的两张铺后来补了两个新来的,一个叫小陈,一个叫老丁。
小陈头天来的时候,从床板底下扫出一只旧手套,拎起来问:"这是谁的?"
杨满仓回头看了一眼:"扔了吧,没人要了。"
小陈把旧报纸也扯出来团成一团扔了,铺上自己新买的褥子。新褥子花花绿绿的,跟工棚里其他铺位一比,鲜亮得扎眼。杨满仓有时候从那两张铺旁边经过,还是会想起老周媳妇坐在床沿上衣衫不整的样子,想起她说的那句"我没文化没什么技能就想多赚点钱给我妈救命"。这些事像一层灰,落在工棚的角落里,没人去掸,慢慢就被新的灰盖住了。
工地还是那个工地。搅拌机轰隆隆地转,塔吊在头顶上慢悠悠地吊着钢筋,食堂里照样是白菜帮子炒肥肉片。杨满仓已经从绑钢筋的调到了砌墙组,每天蹲在楼顶上拿砖刀抹灰浆,一块砖一块砖往上砌。
大刘蹲在旁边看着他抹灰,说:"满仓你这手艺见长啊,以后回了老家能自己盖房了。"
"盖个屁,"杨满仓头也不抬,"砖都买不起。"
他已经习惯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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