赵青青坐在山坡的草地上,双膝曲起,胳膊垫在膝盖上。她已经脱下了那身翠绿色的罗裙,换回了之前那件洗得发白的粗布小褂和短裙,连头上的花环和金钗都不见了。那头老黄牛就在她旁边不远处低头啃草。
我放轻脚步走过去,停在她身侧几步远的地方。
“青青姑娘,看风景呢?”我出声招呼。
她转过头看我一眼,鼻腔里发出一声闷闷的“嗯”。她没有像之前那样瞪我,也没骂登徒子,只是又把脸转了回去。
我顺着她的视线往山下看。青山村几十户人家散落在山脚,正午的太阳照着一片片灰扑扑的茅草屋顶。几缕炊烟从烟囱里冒出来,还没升多高就被风吹散了。村口那条通往外头的土路坑坑洼洼,路面被牛车碾出深深的车辙,路边的杂草长得比庄稼还高。
她就这么看着,看了很久。
那双总是带着倔强的眼睛里,此刻安安静静的,像是在看什么很远很远的东西。嘴唇抿着,嘴角没有往下撇,但也没有笑,只是极轻极轻地抿成一条线。
我忽然觉得,她大概是在想,这条路要是能好走一点就好了。村口那条路要是没那么烂,运粮的牛车不会翻,进城的乡亲不会崴脚,她家的收成或许也能多卖出几个铜板。她大概没想什么“改变命运”的大道理,只是单纯地觉得,这村子不该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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