往日她会说:吃饱、穿暖、少生病。今夜这些答案都轻了。轻到托不住他眼里那点沉。她避开那双眼睛,只道:“安生。不给人口实。你也……少胡思乱想。”
“胡思乱想”四个字,把两个人都烫了一下。
小海“嗯”了一声,没有争辩。争辩就会把想的内容逼到台面上。台面上容不下那些东西——那些关于领口、体温、隔被之热的东西。
洗脚水倒掉时,院里已经全黑。他提着桶走到门口,忽然回头,看见她在灯下低着头整理衣襟——整理得过于仔细,像在把白天被别人目光碰过的地方,一寸寸抚平。他胸口发紧,紧到想走回去把她抱住,告诉她:别人的嘴脏,我的眼睛干净。可他知道自己的眼睛也不干净。不干净,才更想护她。
护与欲缠在同一双手里,他只能先把桶放稳,把那句话咽回去,咽成夜里更长的清醒。
夜里睡下时,中间的被子仍在。可它比前夜更歪,像被人无意识地忽略了对称。小海没有再隔被去碰她的胸。他只把一只手伸出被外,掌心向上,停在两个人之间的空地上——像等待,又像投降。
秀芳看着那只手很久。
她想起白天那些脏字,想起自己被脏字烫过之后,身体里居然晃过的那一层不干净的水。她更想起身后这个人,用“讨厌”两个字把她护进自己的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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