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越说越兴奋,语调也越来越高,说到最后一个字的时候,声音在小小的书房里撞出了回响。然后他忽然停住了,像是被自己刚才的忘形吓了一跳,耳朵根泛起了一层浅浅的红。他低下头,手指不自觉地搓着书页的一角,声音又变得很小很小:“当然,这些不过是纸上谈兵。没有先生支持,我连太学的门都进不去。”
我没有立刻回答。只是看着他。看着他垂下去的眼睫,看着他那双和母亲一模一样的深幽眼眸,看着他手指上那些因为抄书和画图而磨出的薄茧,看着窗外初升的太阳把晨光打在他肩膀上,把他洗得发白的青色儒衫照出经纬分明的纹理。
我忽然觉得有些恍惚。他方才说的那些话——蒸汽铁甲船,双机驱动,远洋航行——和当年我在西凉城里对着舆图跟部下们说“我们要打进中原,建立一个新王朝”时,用的是同一种语气。不是野心家的狂妄,而是一种更纯粹的、更滚烫的东西:一个少年在看到了更大的世界之后,本能地、不可遏制地想要亲手去触碰它。
这种光,在韩玦眼里是杀伐的血光,在韩珺眼里是刀锋的寒光,在韩璋眼里是银元的光泽。可在他眼里,是蒸汽从锅炉里喷出来的白雾,是铁甲船劈开海浪时溅起的浪花,是一种不带任何功利目的的、对世界本身的热爱。
有的人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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