穆利恩元帅的深灰色眼睛在肖像的玻璃罩后面,静静地看着她。他的嘴角那抹被她解读了一万年的、在拍摄时拼命忍笑的弧度,仍在。他右侧嘴角上方那颗极小的痣,仍在。
莱奥诺拉抬起右手,用手指的指腹轻轻触碰了一下他全息影像上左侧肩章的位置。玻璃罩被热水冲刷后的温度从她指尖传到她的血液里,微微温热。她的嘴唇微微张开,没有发出任何声音,只有唇形缓慢地变化了几个音节——那是她一万年来第一次在这个舱房里、在他的肖像前、在亲手杀了三个与她交合并成为她孩子父亲的十六岁少年之后,无声地说出了那个她从未在任何公开场合说过的名字。
穆利恩。
然后她收回手,转过身,朝舱房的门口走去。她的军靴踩在仍然湿润的黑色石材地面上,每一步都留下一个短暂的湿脚印,在她身后迅速蒸发。她走到门口时停了一下,侧过头最后看了一眼那面墙——全息肖像上,那条约书亚的银白色发丝仍然粘在肖像边框上,在高压水枪的反复冲刷下竟然没有被冲走。它在暖金灯光中弯成一道极细的银弧,贴在穆利恩元帅金色将星的旁边。
她看了一秒,然后走出了舱房。
门在她身后无声闭合。冷白色灯光从走廊穹顶洒下来,将她藏青色军装礼服的每一个棱角重新照得锋利而清晰。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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