后颈的发际线下面有一小片碎发,大约十几根,没有被发夹收进去,散落在脖颈与肩膀的交界处。那些碎发很短,大约三到四厘米,微微卷曲,在空调出风口的微风吹拂下轻轻摆动。
那是他以前每天清晨最喜欢亲的地方。
结婚第一年,每个早上闹钟响了他都会先翻身,把脸埋进她的后颈,用嘴唇碰那些碎发,碰她脖颈上细软的皮肤。她会被他的呼吸弄醒,迷迷糊糊地"嗯"一声,缩一下脖子,然后翻过来搂住他的腰继续睡。
那些早晨是温暖的、困倦的、带着她身上洗衣液和沐浴露混合的淡香味的。
现在那些碎发就在他面前,距离他的脸大约六十厘米。他看得见每一根碎发的弧度,看得见它们在灯光下的反光,看得见它们根部那一点点新长出来的黑色发茬。
但他不能碰。不能吻。不能伸手过去把它们拢到耳后。他只能隔着一步半的距离,用眼睛看。
他以前每天清晨亲吻的地方,现在只能隔着一步半的距离看。
两人走进了电梯。
电梯门合上的那一瞬间,外面的世界被隔断了。走廊的暖黄灯光、大理石地板的反光,全部被两扇金属门板切断了。
电梯轿厢内部是镜面不锈钢壁板,顶上是一盏圆形的led面板灯,发出冷白色的光,把两个人的脸照得纤毫毕现。轿厢里很安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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