或者说不是下坠——下坠是有一个方向的,是有重力的,你能感觉到自己在往哪里掉。
但她感觉不到方向。
她被某种力量从四面八方同时拉扯着,像有一千只无形的手同时揪住她的四肢、头发、皮肤、内脏往一千个不同的方向拽。
她张嘴想喊林奇的名字,但嘴里发不出任何声音——不是喉咙被堵住了,而是声音本身在这个空间里不存在,就像在水里点火一样不可能。
她唯一能感觉到的,是林奇。
他还连着她。
他的身体还嵌在她的身体里,以一种他们各自的高潮都还没有完全消散的深度。
他的双手还死死抓着她的髋骨——那十根手指的力度是她在整个崩塌的宇宙中唯一的坐标、唯一的锚点、唯一能确认自己没有彻底消失的证据。
然后白光开始消退。
不是消失,是像一层纱一样被从她眼前慢慢揭掉。
白光退去之后露出来的不是她熟悉的卧室天花板,不是她那幅画歪了的半精灵画像,不是深灰色的床单和那道巴掌宽的窗帘缝隙。
是粗糙的、石砌的、被烟熏成深灰色的拱形天花板。
天花板上横着粗大的深色木梁,每一根都有她的腰那么粗,表面布满了裂纹和刀痕。
巨大的铁质吊灯从木梁上垂下来,上面插着几十支正在燃烧的粗蜡烛,橘红色的火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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