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五早晨6:50。
窗帘缝隙透进灰白色的冬日晨光,薄薄的,像被水洗过一样寡淡。空调低鸣着,吐出干燥的热风,在房间里循环了一整夜。床上被子凌乱,两个人的体温在被窝里闷了一宿,形成一种微醺的暖意。
林姨先醒了。
她不是惊醒的。她从深度睡眠里浮起来的过程,像一只沉在水底的软木塞,缓慢地、无声地、自然而然地升向水面。先是一声轻缓的、长长的鼻息,气息从鼻腔深处悠悠地呼出来,带着整夜的体温。然后眼皮开始颤动,睫毛尖扫过枕巾的棉质纹路——一下,两下,第三下的时候,她的意识像温水一样慢慢回升。
她用了大约十秒钟才辨认出自己在哪儿、身边是谁。
是主卧。窗帘的颜色是米白。空调遥控器在床头柜上闪着绿色的小灯。身边的被子里窝着一个人,肩膀的轮廓藏在羽绒被下面,头发乱糟糟地露在外面——是林辰,她的侄子。她在妹妹家,替加班出差的苏婉清照顾孩子。没错。她想起来了。
林姨醒了之后的第一个反应,不是睁眼,不是翻身,而是舒展身体。
她的双手从被子下抽出来,伸过头顶,十指交叉,掌心朝上,整个脊背像一张弓一样拱起——肩胛骨向中间挤压,脊椎一节一节地离开床垫,腰肢悬空。然后一口气从胸腔里泻出来,发出一声猫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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