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回来时灶台上的胡萝卜片还没收,现在锅带水重新烧开,水蒸气从厨房窗口飘出去和外面渐渐降下来的夜温撞成小团白雾。
洗碗槽那边传来洗洁精瓶被捏扁又回弹的噗噜声和钢刷在铁锅底反复擦刮的沙沙沙。
母亲正在处理烧肉那口锅底结了焦糖层的顽固油垢。
母亲的身影从厨房门口偶尔透出围裙的一角,收音机正在播放晚间新闻的前奏音乐。
林浅浅回到二楼。
她穿着那件灰卫衣。
领口歪了,帽子压在后颈,兔耳朵的尾巴有一点被她刚才藤椅上倚压而皱成波浪状。
她赤脚走过走廊。
木地板上还有江哥刚才拎工具箱上楼时滴落的几滴残余玻璃清洁剂,散发着极淡的柠檬味。
经过阳台时她推开那扇白框门,在封窗前站了很久。
窗外银杏树在傍晚逆光中一片金黄透明。
不同于白天那种明亮的鲜黄,此刻是更深更暗的蜜金色,每一片叶子都被暮光染成琥珀,整棵树像被点燃了一座沉默的黄色火焰。
落叶比下午更密集了。
风在傍晚转凉卷过小区花园时把积蓄了一整天的注定要掉的叶子全扫下来,纷纷扬扬的银杏雨在封窗外下成了真正意义上的金片风暴。
窗台外侧已经积了厚厚一层落叶。
不止今天新掉的那些,还有被风从其它窗台吹过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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