然后是一个人在床上翻身的声音,被子的摩擦声,以及一声几乎听不到的叹息。
不是抗拒的叹息。
是手机屏幕的光映在脸上、看到新任务内容之后,从胸腔里泄出来的那种柔软而复杂的叹息。
然后一切归于安静。
陈默把手机放在枕头边,双手枕在脑后,盯着天花板上那块起泡的墙皮。
风扇摇着头,气流扫过他的胸口。
厨房里暂时没有切菜声,但再过半小时,母亲会起床给他做早饭。
七个鸡蛋,两颗番茄,一小把葱花。
鸡蛋在碗里搅散的时候筷子会打到碗壁,发出当当当的脆响。
番茄下锅的瞬间油会溅出来,她会往后退一步。
这些细节他闭着眼都能听到。它们构成了他从小到大的每一个早晨。
但今天,他等着的不再是番茄炒蛋的滋啦响。
他等着的是那个会对着镜子犹豫的女人,关上卧室门之后解开老式胸罩的搭扣,穿上那套被她压在柜底的黑色内衣,然后在超市收银台前站一整天,等着下班回家——对着她儿子解开领口的两颗扣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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