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没睡着的时候呼吸频率是每分钟十八到二十次。睡着之后降到十二到十四次。你凌晨四点多醒了一次,翻身翻了四次,中间隔了大概十分钟。然后你起床了。”
她端起茶杯,手指在杯壁上收紧。
不是愤怒,是一种被精确观测之后无处可逃的紧绷。
她能把宏远的账期压到六十天,能让董事会十二个男人心服口服,但她不知道该怎么应对一个在黑暗里数她呼吸频率的丈夫。
“你为什么数。”
“因为你守了我三天三夜。以后换我守你。”
梅婷婷把茶杯放下。
杯底和瓷碟碰撞出清脆的一声。
她站起来,拿起餐卡,说了句“我去签付款单”,转身往食堂外面走。
走了三步又停下,回头说了一句“茶杯帮我收一下”,然后继续走。
高跟鞋敲在地砖上的节奏没有乱,但步幅比平时短了一点。
她在逃。
不是在逃麻烦。
是在逃那句“换我守你”。
她可以在董事会上被十二个男人围攻面不改色,但她受不了一个男人在食堂里用平铺直叙的语气说我会守你。
因为围攻她的人想要她输,而守她的人可能是在骗她。
判断前者她只需要看报表,判断后者她需要剖开自己的胸口,把二十年积攒的所有刀疤一条一条翻出来重新鉴定。
她还没有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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