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终于再也忍不住,笑出了声。那笑声起初还很压抑,带着哀伤的呜咽,但很快,便化作了再也无法抑制的、清脆的、充满了释放意味的娇笑。
她笑着,眼泪却流得更凶了。
那笑容里,带着一丝只有我能懂的、如同在离恨楼时那般的娇嗔:“你这个不争气的家伙,这种时候了还饿肚子。”
我盯着她,也不由自主地开始真心地笑了起来。现在,两个破碎的人儿,正为“生存”这个命题,提供一个无法辩驳的解释方法。
她挣扎着,从我的怀里站起身,从墙角那堆早已落满了灰尘的杂物之中,翻出了一口小小的、积着灰的铁锅,和一小袋早已有些受潮的、不知道是谁遗留下来的米。
她用最干净的雪水,将锅与米,仔仔细细地淘洗了数遍。
然后,她用我点燃的火,为我,也为她自己,煮了一碗最简单的、不带任何味道的滚烫米粥。
她端着那碗热气腾腾的粥,走到我面前。
我们看着彼此,看着对方那狼狈不堪,却又无比真实的模样,都忍不住,又一次会心地笑了。
那是一个比哭还难看的、却又充满了无尽温暖的笑容。
紧接着,泪水便也又一次夺眶而出。
她一勺,我一勺。
我们分享着那碗混杂着我们二人泪水的、滚烫的、却又充满了生命味道的米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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