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立在灯下,石榴红衬着雪白的脸,烧了一晚上的那点东西,此刻全在眼睛里,亮得惊人。
侄女有一事,想请教十叔。
她走近,一步,又一步,近到逾礼的分寸,仰着脸,声音放得又软又慢,满洛阳都说,十叔什么都看得见。
方才席上,侄女做的那些——十叔看见了么?
看见了。
那十叔为何不看我?
因为不新鲜。司马允说。
语气平平,像在评一道菜,你那套东西——揭人的疮,看人强笑,拿旁人的怕下酒——我三个月前在铜驼街西就看过了。
一篮子菊花,一匹绢一朵。
你教一个十二岁的孩子吃泥里的花,你自己看得津津有味。
他顿了顿,目光落在她脸上,那目光第一次真正落在了她身上,却比不看更冷,演过一遍的戏,再演,我为何要看?
司马嫆怔住了。
铜驼街。
他看见过。
他早就看见过——原来今晚这一整场,她自以为的初次交锋,在人家那里,是旧戏重演。
这个认知砸下来,她非但没有羞恼,反而浑身一阵战栗似的兴奋窜过:他看过她最本来的样子,看得清清楚楚,然后,不为所动。
满洛阳看过她行恶的人,或惧,或谄,或背地里咬牙——从没有一个人,看完了,只觉得不新鲜。
那……她的呼吸乱了半拍,索性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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