官府的户版三年一造,造完便锁进库房喂虫;她这本账,是活的。
他顿了顿,声音更低,赵王府那间静室,糊弄的是一个人;这本账,收的是几百户人心。
孙秀那点降神的把戏,在这套章法跟前,是末技。
正说着,坛上钟声一响,满场肃静。孙姮登坛了。
今夜她是全副法服:紫缘鹤氅,莲花冠,手中一柄玉柄尘尾。
九灯之下,那张脸美得近乎不真——可她登坛之后所行之事,却与美字全无干系:上香,叩齿,出官,朗声宣读一篇章表。
章表不是给神听的辞藻,司马允逐句听下来,竟像一篇政令:某坊义舍重开,主事祭酒某某,租米出入,每月朔日榜示;旧祭酒王缵,盗用义米若干斛,符水鬻钱若干,证据若干条,革除职任,追赃济贫——一条一条,宣得满场鸦雀无声。
宣到王缵的名字时,人群里起了一阵极轻的骚动,像风过麦田,又迅速伏下去。
宣罢,焚表,礼成。她没有降神,没有起舞,没有一句玄虚话。几百人以一种近乎军伍的秩序,依次上前,领物,叩首,退开。
司马允立在人群外围的暗影里,看得极专注。
他此来为的是情报——摸清赵王背后这套教门机器的成色——此刻成色摸清了,清得超出他的预计。
他在淮南治下见过盟威道的义舍,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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