石家算什么,又有人压低了声音,往上指了指,要比阔,得比宫里那一位——
嘘——同桌的人忙把话头按住,你不要命了。
那人讪讪住了口。
可满桌的眼神都亮了——按住的话头,才是最好的下酒菜。
果然,不过半盏酒的工夫,话又绕了回来,只是绕得巧了,绕到了一个眼下满洛阳最时兴、说着又最安全的题目上。
东宫那位,前日又有新鲜事。
起头的还是那个书佐,我一个表亲在宫里当差,亲眼所见——西园那个菜摊子你们都听说过罢?
如今又添了肉案,那一位亲自操刀,一斤八两,分毫不差,手起刀落,比南市这些屠户还利索。
满桌哄笑。这倒也是桩本事。有人笑道,旁的皇孙学的是骑射文章,这一位学的是估斤两——将来登了大宝,量天下如量猪肉,倒也公道!
笑声更响了。
可笑到一半,那贩皮货的老者却慢慢收了笑,咂摸着酒,幽幽道了一句:列位,笑归笑——储君拿肉案当学问,咱们这些拿铜钱当日子过的,真该笑么?
一桌人的笑声,便这样渐渐矮了下去。
有人低头喝酒,有人望着街上出神。
街上依旧车水马龙,依旧是货如流水、酒贱米贱的好年景,可这好年景像一匹铺开的锦,人人都隐约觉出锦底下有什么东西在动,又人人都说不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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