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般深夜登门,寻常人家断不会开门相迎,唯有张华府上,向来是个例外——这位茂先公素来歇得晚,府中书房的灯,往往要点到三更方熄,陆机与陆云初到洛阳时,便已知晓这个习惯,这些年也就成了默契。
门房通传进去,不多时便请陆机入内。
书房中,张华正伏案批阅文书,见陆机来了,也不甚意外,只抬手示意他坐下,自顾自将手中一卷文书看完,方才搁笔。
这般时辰,士衡怎地寻来了?张华语气平淡,却带着几分了然的意味,莫不是金谷园今夜,出了什么值得说道的事?
茂先公料事如神。
陆机在下首坐了,斟酌着开口,今夜金谷园宴饮,淮南王突然到访,还带了数百淮南亲兵入京,这般动静,晚生瞧着,不像是寻常应酬。
张华闻言,眼中闪过一丝极淡的兴味,却仍是那副波澜不惊的神色。哦?细细说来。
陆机便将今夜所见,一一道来——淮南王入席时满座的敬畏,两番点评王氏兄弟旧事与颍川士子如厕一事的高论,那份见解如何锋利,如何教满座心悦诚服;又说了他突然携两名舞姬提前离席,众人却都见怪不怪;末了,又提及石崇与贾谧几人避席密谈,虽不知所议何事,但看那几人回席后的神色,显是商议了什么要紧事情。
张华听得极为专注,待陆机说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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