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这个女儿,性子比寻常女孩子安静许多,从小便懂事,帮着他这个当爹的操持驿舍里的杂事,从不叫苦。
那年家里遭了难,欠下邓家一笔说不清道不明的债,眼看就要被逼得卖田卖地,是苏莺自己一句话,说愿意嫁去邓家做妾,这才把这笔账给抹平了。
苏仲那时候心如刀割,却也没有旁的法子——邓家在这一带,是数得着的大户,得罪不起。
苏莺进了邓家门那几年,逢年过节还能回来看看,脸上总是带着笑,只说邓家待她还算不错。
苏仲每每瞧着女儿这副强撑的模样,心里都不是滋味,却也说不出什么安慰的话来。
直到半年前,苏莺生了个儿子,是邓家这一房唯一的男丁,苏仲原以为,女儿这条命,往后总算能有个依靠了。
谁知没过多久,噩耗就传来了。
说是苏莺暴病,一夜之间就没了。
苏仲至今还记得那天,邓家派来报丧的下人,脸上是怎样一副敷衍了事的神情,说话也是含糊其辞,问什么病症,答不上来;问能不能见女儿最后一面,那下人支支吾吾,只说邓家已经按着体面的规矩办了后事,不必他们再去打扰。
等他和儿子苏牧赶到邓家时,苏莺已经下葬了,坟头的土都还没干透。
苏仲那时候不是没有疑心的。
他这个女儿,身子骨一向康健,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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