出发那天早晨,天空是一种将晴未晴的白。
小区里的蝉已经开始叫了,六月的清晨闷热潮湿,草坪上的洒水器转着圈喷出一片扇形的水雾。
一辆白色的网约车停在楼下,双闪灯一跳一跳的。
赵建国站在车旁边,手里拎着贺知娴那个最大号的行李箱。
箱子很重——她塞了九天的衣服、化妆品、卷发棒、防晒霜——他把它提起来的时候腰弯了一下,膝盖微屈,额头上沁出一层薄汗。
没人帮他。
他儿子站在三米外看手机,他老婆坐在车里后排靠窗的位置,墨镜已经戴好了。
“东西都在这了吧?”赵建国把行李箱塞进后备箱,拍拍手上的灰,声音有点喘。
“嗯。”贺知娴没转头。
他绕着车走了一圈,停在赵辛远面前。
儿子比老子高了一个头还不止,赵建国必须仰起脖子才能看到他的脸。
他仰头看着他,嘴唇张了一下。
他穿着一件熨过的深蓝色衬衫——今天特意换的,领口雪白,大概是从衣柜最深处翻出来的压箱货——但肚子还是凸出来,皮带依然勒成两截。
“到了发个消息。”他说,掏出手机又塞回去,再掏出来再塞回去,最后从裤兜里摸出一个鼓鼓囊囊的信封,“这个拿着。万一不够就打电话。”
赵辛远接过信封,掂了掂,沉甸甸的,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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