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还没亮透。
主卧窗外的老桐树上那几只灰麻雀在枝头跳来跳去,把叶片上的露水抖下来,滴滴答答地砸在楼下住户的空调外挂机上,发出极细微的叮叮声,像是有人在很远的地方用小锤子敲一面极小极薄的铜锣。
窗帘还是只拉了一半——昨晚王秀兰说想留着月光,后来月光没了,暴雨来了,暴雨把整座城市的供电系统都打瘫痪了,客厅那盏应急灯自动亮了一整夜,惨白的光从走廊方向漫进主卧,在地上投出一道长长的三角形光斑。
暴雨停了之后月亮又从云层后面钻出来,把整个卧室照得如同沉在水底的银器。
王秀兰在高潮的余韵中沉沉睡去的时候,最后看到的画面就是那轮雨后格外清亮的满月,正挂在对面写字楼的避雷针上方,像一枚被人遗忘在天上的银币。
另一半窗户没遮,此刻东边天际线上的第一缕鱼肚白正从对面写字楼的玻璃幕墙反射进来,在卧室天花板上投下一小块晃动的、淡金色的光斑。
光斑随着窗外桐树被晨风吹动的节奏轻轻摇曳,像一只还没睡醒的、半睁半闭的金色眼睛。
空气里弥漫着隔夜的花露水、汗味、干涸了的精液和女性体液混合在一起的那种复杂气味——不好闻,但在这间卧室里谁也不会皱眉头。
这条被揉得皱巴巴的旧浴巾上沾了至少三个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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