停电那晚过后,王秀兰整个人都变了。
不是那种从外观上一眼就能看出来的变——她穿的还是从老屋带来的那几件旧棉布家居服,头发还是用一个老式的黑色发夹随意夹在脑后,洗碗时还是习惯性地把袖口挽到手肘以上,洗完菜还是要把菜叶子一片一片掰下来检查有没有虫眼。
这些习惯刻在她骨头里,这辈子大概都改不掉。
但她的眼睛变了。
以前她的眼睛是精明的、机警的、总是在打量和审视的——那是二十年在老屋里跟精明的婆婆、粗枝大叶的丈夫、性格古怪的小姑子打交道练出来的生存本能。
现在那双眼睛还在打量,但打量的时候多了一层别的东西——不是审视,是好奇,是某种被点燃之后还没找到出口的暗火。
她看茜茵的时候不再是那种“让我看看你在搞什么名堂”的眼神,而是变成了“你到底还有多少是我不知道的”。
她看林婉的时候也不再是那种母亲看女儿的理所当然,而是一种更复杂的、混合了嫉妒、心疼、困惑和某种她自己都不敢承认的认同——她女儿在这套房子里变成了一个她完全陌生的女人,那个女人比她更大胆、更放荡、更知道自己要什么,而这些特质在她自己身上被压了太久,现在正在她的骨头缝里往外冒。
她看我——她看我的方式变化最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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