客房的窗帘缝里漏进来一道极细的月光,正好落在王秀兰枕头边的墙壁上。
她盯着那道银色的刀痕看了很久,从午夜看到凌晨,从凌晨看到窗外天色开始由黑转灰。
她一夜没睡。
不是不想睡,是脑子里有一整台织布机在哐当哐当地转,梭子来回穿过经线,把她过去四十二年所有关于“羞耻”“本分”“妇道”的认知一根一根抽出来,重新织成一块她从未见过的布料。
隔壁的声音在凌晨两点左右彻底停歇了,最后传入她耳中的是茜茵那句“明天早饭谁先起来谁煮粥”,然后是林婉含糊不清的碎碎念,再然后就是三道均匀的呼吸声透过水泥墙传来,细得像三根蚕丝绞在一起。
她听着那些呼吸声,把被子拉到下巴上,眼睛还是闭不上。
她想起自己第一次听到那种声音的时候。
不是这次回城——是在老屋。
那天下午她端着空化肥袋去柴房拿柴火,走到门口听到里面有人说话。
她靠近门缝往里看了一眼——就那么一眼,她的人生从此裂成了两半。
一半是柴房门外的王秀兰,勤劳本分的农村妇女,每天早起喂鸡晚上择菜;另一半是柴房门内的王秀兰,那个后来每隔几天就偷偷从门缝里窥视的、用手指让自己达到这辈子第一次非丈夫造成的高潮的、此刻正躺在客房里一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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