客房的灯在十一点四十分熄灭,但王秀兰没有睡。
她躺在铺着新床单的单人床上,双手交叠放在小腹上,眼睛盯着天花板上那盏没开的吸顶灯。
窗帘拉得很严实,但月光还是从缝隙里漏进来一线,正好落在她枕头边的墙壁上,像一道极细的银色刀痕。
她穿的还是从老屋带来的那套旧棉布睡衣——浅蓝底色,碎白小花,洗了太多遍布料已经薄得透光,领口的松紧也懈了,露出锁骨下方一小片被太阳晒成蜜色的皮肤。
她没有换姿势,从躺下到现在一直保持着这个平躺的姿势,像一具被安放在石棺里的雕像。
但她的眼珠在动——转来转去,从天花板转到窗帘,从窗帘转到门缝,从门缝转到床头柜上那枚被她重新戴回手指的旧银戒指。
戒指在月光里泛着极淡的银白色光泽,被她转了又转,转了又转。
隔壁的声音从十分钟前就开始传过来了。
起初很轻——床垫弹簧被体重压迫时发出的极细微的咯吱声,赤脚踩在木地板上的闷响,然后是一阵更轻的、像是在铺什么东西的窸窣声。
她对这种声音不陌生,在老屋里她也听过类似的——那时候隔着一层木板墙,床板咯吱咯吱响了整夜。
但今晚不一样。
今晚她不是隔着木板墙偷听,而是隔着一堵水泥墙和一条走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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