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空中最后一抹紫色也被夜色吞没,星星一颗一颗地亮起来。
我起身回屋时刚推开后门,婶子正站在天井里收晾晒的窗帘。她把竹竿上那条碎花布帘子叠好,瞥了我一眼:“谈完了?”
“谈完了。”
“她怎么样?”
“比我想的要平静。”
“她就是这样——”婶子把窗帘搁在臂弯里,“哭的时候山崩地裂,哭完就好了。这点随我。”然后她从口袋里掏出一瓶花露水递给我,“这个给你妈。她上次说花露水要两瓶——我只买了一瓶给她,这瓶是今天补的。省着点用。”
花露水。
两瓶。
她说“省着点用”的本意也许不是我想的那个意思,但婶子同时也可能确实就是那个意思。
成年人的语言分寸在于永远留一层朦胧。
那天晚上,陈茜茵进房间的时候,我已经在床上躺了快一个钟头。
她刚洗完澡,头发半干不湿地披在肩上,穿着那件白底碎花的棉布睡裙,领口规规矩矩地扣到最上面一颗。
她在门口用干毛巾搓了搓头发,然后把毛巾挂在窗边的晾衣绳上,轻手轻脚地爬上床——床板在她体重下惯常地咯吱了两声。
这两声咯吱在今晚听来有种微妙的不同。
隔壁中间房间的灯早灭了,婶子和表姐似乎都已经睡下。
今晚大概不会再有人站在走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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