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晨六点半,我是被热醒的。
不是平常那种被鸡叫醒或被走廊脚步声吵醒的热,而是一种从骨髓里往外蒸的闷热——空气像一块被开水烫过的湿毛巾,糊在脸上黏糊糊的怎么都甩不掉。
睁眼的瞬间,汗水已经顺着太阳穴流进了耳朵里,痒得我猛地坐了起来。
蚊帐外面,窗户大开着,但一丝风都没有。
旧报纸糊的窗棂缝隙里透进来的晨光不是金黄色,而是那种灰蒙蒙的惨白——天空被一层铅灰色的云压着,看不到太阳,但光线刺眼得让人不舒服。
远处的山头被雾气吞掉了一半,山腰以下全泡在灰白色的水汽里,只有山顶隐隐约约浮在云层上方,像是被从大地上切下来悬在半空中。
陈茜茵不在床上。
她那边只剩下一团皱得不成样子的床单和一只被汗浸湿了一半的枕头——枕头上有一个明显的脸印,边缘还在散发着残余的体温。
我坐起来抹了把脸上的汗。
后背的t恤已经湿透了,黏糊糊贴在脊梁上,一扯开就发出“嘶啦”一声——那是布料从皮肤上被剥离的声响,带着汗液的粘稠阻力。
楼下传来外婆和婶子的说话声,隔着一层木楼板传上来,闷得像是隔着水听人讲话。
外婆在说“这鬼天气闷了三天了,该下了”,婶子在附和“可不是,腿都酸了——这气压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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