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躺在黑暗里,脑子里把刚才的走廊脚步声回放了一遍。
那种轻——轻得几乎像猫步。
表姐的体重大概不到一百斤,赤脚踩在老旧木板上发出的动静确实有可能这么轻。
另一个可能是一百二十斤的婶子——但她走路一般不会有这么小心,除非她故意不出声。
无论哪一种可能性,都说明了一件事:这个房子里,不止陈茜茵一个人半夜醒着。
而且她们在听。
早晨六点。我是被鸡叫醒的。
乡下公鸡打鸣和电视里不一样——不是清脆悠扬的一声“喔喔喔——”,而是粗野的、声嘶力竭的、像是被谁踩了脖子一样从喉咙深处挤出来的爆裂巨响。
那只公鸡蹲在枣树下,伸长脖子对着初升的太阳一阵乱吼,脖子上的羽毛都炸起来了,整个院子都是它的声音。
我睁开眼的时候,陈茜茵已经不在床上了。她那边只剩下一个凹进去的坑和被扯成各种形状的枕头。
我穿好衣服下楼,堂屋里飘着早饭粥的香气。
陈茜茵系着那条浅绿色围裙,正端着粥锅从天井走过来,对上我目光的一瞬间,她的眼神里划过一丝只有我们两个才懂的细微闪动。
然后她若无其事地把锅放到桌上。
“起这么晚?快去洗脸,都等着你。”她的声音温柔又倦怠,带着那种能骗过所有人的贤妻良...
[您的浏览器未开启 JavaScript,请点击加载完整內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