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午三点多,集散了。赵大柱把剩下的半扇排骨便宜卖给了镇上的食堂采购,收了摊,把空案板搁在排车上,粗纱布叠好压在上面。他跟隔壁卖鸡蛋的老王头说去供销社买点东西,然后拄着竹竿往迎宾旅馆的方向走了。
迎宾旅馆的巷子还是那条巷子,窄窄的,青石板路被踩得锃亮。塑料珠子门帘还是那串珠子,在午后的阳光下反着五颜六色的光。赵大柱拄着竹竿推开门的时候,老板娘还是那个胖女人,坐在柜台后面嗑瓜子,抬头看了他一眼。
“找人。孙月娥。”赵大柱说。
老板娘眼皮都没抬,显然孙月娥已经跟她打过招呼了。“楼梯口左手边,203。热水在走廊尽头。”赵大柱把十块钱拍在柜台上,拄着竹竿上了楼。
203的门虚掩着。他站在门口,拄着竹竿,忽然觉得自己有点可笑——一个四十岁的杀猪匠,瘸着一条腿,站在这间镇上最破的旅馆二楼,来跟村长的老婆说“做个了结”。他要了结什么呢?这种事有了结吗?他的手在竹竿上攥了又松,松了又攥,最后深吸了一口气,竹竿底端在门板上轻轻一顶,门吱呀一声开了。
孙月娥背对着门站在窗户边上。窗户开着半扇,午后的风从巷子里灌进来,吹得窗帘一下一下地鼓。她听见门响转过身来,灰色衬衫领口微微敞着,露出锁骨下面一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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