赵大柱低头看着她的手心——白白的一大滩,又浓又稠,顺着她手指缝往下淌,滴在她跪着的床单上。
他喘着粗气,心想这辈子的邪火好像都在今天下午交代干净了。
等两个人从旅馆出来的时候,天已经擦黑了。
走廊里昏黄的灯光照着,孙月娥头发重新盘好了,虽然还有些散碎的发丝粘在汗湿的脖子上。
染过的黑发在灯光下反而显出一种年轻的光泽。
赵大柱拄着竹竿走在前头,腿好像比平时更瘸了。
她的腿也在发软,走路的时候得扶着墙,一步一步走得很慢。
她的嗓子哑了,说不出话。
旅馆老板娘坐在柜台后面,嗑着瓜子,抬头看了他们一眼,又低头继续嗑。
什么也没说。
马车上,孙月娥坐在车板上,低着头,手里攥着那个布兜子。
赵大柱坐在前面,鞭子在空中甩了一下,马车吱吱呀呀地上了路。
回村的路上天已经全黑了,路两边黑漆漆的,只有马车上的马灯照着前头一小块路面。
两个人都没说话。
但孙月娥的手从后面伸过来,轻轻搭在他后腰上。
他没有躲。
马车在黑暗里吱吱呀呀地走着,马蹄铁敲在硬土路上哒哒地响。
马灯挂在车辕上,昏黄的光随着车轮的颠簸一晃一晃的,照得路面上的坑洼忽明忽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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