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笑容堆在脸上,眼睛却没笑。
“呦,小军回来了?”
赵小军看着他,没说话。
“我路过,路过。”王德贵把扒开的树枝放了回去,拍了拍手上的土,“给你爹送两瓶酒。搁这儿——放这儿了。”
他把酒放在院墙根下,拄着拐杖走了。
他走路的姿势跟赵大柱不一样——赵大柱是一步一拖,竹竿戳地笃笃地响;王德贵是一步一顿,拐杖是槐木的,戳在土路上笃笃地响。
两个瘸子,两种声音,但王德贵的脚步声让赵小军脊梁骨发凉。
他走出去十几步远,还回头看了赵小军一眼。那眼神,赵小军说不出是什么感觉,但他起了一身鸡皮疙瘩。
赵小军走进院子的时候,他妈正蹲在井边洗衣服。
洗衣盆是铝的,盆底印着“工业学大庆”几个红字,已经磨得模糊了。
洗衣板斜搭在盆沿上,他妈正拿手在上面搓一件灰衬衫——是赵大柱的。
她穿着那件碎花布衫,袖子卷到胳膊肘以上,两只小臂泡得通红,手背上沾满了洗衣粉的泡沫。
她弯着腰,身子一上一下地动着,后腰露出一小截白花花的皮肤,在正午的太阳下晃得人眼睛发花。
“妈。”
陈桂芝抬起头,拿手臂蹭了一下额头的汗:“放学了?锅里有饭,自己盛。”
赵小军走到灶房里,掀开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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