冬至后第五日,又一场大雪铺天盖地落下来。
从半夜开始下,到卯时已积了齐膝深,整个皇宫被埋在雪里,琉璃瓦上堆着厚厚的雪层,飞檐翘角挂满了冰凌,在铅灰色的晨光里泛着冷冽的银光。
宫道两侧的松柏被压弯了腰,偶尔一阵风过便簌簌落下一大片雪雾,把扫雪太监刚清出的小径重新埋没。
天色阴沉得像一块未经打磨的生铁,压在紫禁城上空,冷得刺骨,静得异常。
御书房里燃着两炉银丝炭,炭火烧得正旺,暖意从炉边弥漫开来,将织金帷幔上绣着的五爪金龙映得微微发亮。
龙案上堆着今晨刚送来的折子——北境哨营入冬后取暖木炭配额、陇西韩巍在榷场的季度考核、明年春天阿史那云抵京后迎亲营寨的第一期工料核算。
每本折子的页脚都有苏清寒工整冷峻的核复小字,字距比平时略紧,但笔锋依旧利落。
桌角放着她今晨额外呈上的一本《天狼部婚约习俗摘要》最新增订,封面贴了张便笺,只写了七个字:“雪大,折子先呈。臣在。”
这七个字是一大早她在中书省值房写下的,墨迹还没干透就被太监直接送到御书房。
她今天还没有见到任何人。
皇姐楚晏如坐在龙案侧方的太师椅上,手里端着半盏温热的桂花酿。
她今日没有穿朝服,只裹着一件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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