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秋宴散时已近二更。
御花园桂花树上的琉璃宫灯还亮着,烛火在夜风里轻轻摇晃,把满树桂花和彩棚下散落的竹牌映得忽明忽暗。
皇姐喝了不少桂花酿——她今晚心情极好,从开席到散席,手里的琉璃杯几乎没空过。
她靠在桂花树下,大红鸾凤宫装的下摆铺在草地上,黑丝脚尖从绣鞋里褪出来踩着满地桂花碎屑。
沈念微蹲在她身边,用帕子轻轻擦她额角的薄汗。
皇姐握住沈念微的手腕,凑到她耳边说了句什么,沈念微的耳根便红得比树上那些祈福竹牌更艳。
然后皇姐挥了挥手让我们先回去,说自己要在树下再坐一会儿吹吹风醒酒。
太后已先行回了慈宁宫,临走时把苏清寒送的那碟素馅月饼用帕子包好带走,说夜里抄经饿了正好填肚子。
苏清寒是最后一个离开的,她把自己带来的竹编食盒收好,又把长案上散落的琉璃碟一一归拢,灰丝脚踝在官靴靴口处轻轻旋了半寸,回头看了一眼桂花树下皇姐独坐的背影,然后转身朝中书省方向走去。
我扶着沈念微回坤宁宫。
她今晚也喝了两杯桂花酿——这对从不饮酒的她来说已是破天荒。
酒意把她杏眼熏得水汪汪的,眼角那颗泪痣在月光下格外清亮。
她挽着我的手臂,艾草白丝的脚尖踩在青石宫道上,脚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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