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闭上眼睛,微微张开嘴。
我舀了一勺药汤吹了吹,送到她嘴边。
她含住勺子,药汤入口时眉头猛地皱紧——太苦。
益母草的苦、当归的涩、艾叶炭的焦,混在一起形成一种让人舌根发麻的苦味。
红糖三钱根本压不住。
但她咽下去了。
第二勺,第三勺。
每一勺她都先把眉头皱紧,然后用力咽下去,喉头滚动的幅度比平时更明显。
喝到第五勺时,她的眼角溢出了一点极细微的生理性泪花——不是哭,是苦出来的。
但她始终没有推开勺子,只是每次含住之前都会先吸一口气,做好被苦到的准备。
药碗见底。
她把最后一勺咽下去后猛地咳嗽了两声,用手背捂住嘴。
等她把手背移开时,手背上有一点极淡的褐色药渍——是刚才咳嗽时溅出来的。
她从袖中取出一方极素的灰帕想自己擦,但手指还在抖。
帕子没拿稳掉在了薄毯上。
我从她手里捡起那方灰帕,在她嘴角轻轻擦了一下,把她下唇残留的药渍擦干净。
她的嘴唇在我的手指隔着灰帕触碰时极轻地抖了一下。
她的睫毛在闭着的眼睑上颤动,像两只被困住的灰蛾。
她的小腹处官服皱褶下,热帕子残留的温度正在慢慢消散。
我将帕子重新放回水盆里时,窗外的午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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