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果不是此刻她躺在榻上,根本不可能发现。
“疼吗?”我问。
“……臣说过臣来月事的时候,穿灰色丝袜。灰色耐脏。今天早上走的急,忘了喝红糖水。”
这位十六岁中进士、二十岁入中书省、二十四岁封宰相的女人,在承认自己忘了喝红糖水的时候声音里带着一种努力维持平静却藏不住的虚弱。
“太医开的方子呢?”
“在桌上。太医开了益母草、当归、白芍,都是寻常的妇科调经药。臣回去让人煎——臣不碍事,只是血虚,站起来急了就晕了一下。陛下不必担心。”她说着又想起来,又被我按回去。
这一次我手上的力道加大了些,她的后背完全贴在榻上,再也没力气挣扎。
她的手攥住榻上的薄毯边缘,指节泛白。
“你上次说月事从来不请假。上朝站四个时辰腿软了也撑着,被同僚闻到血腥味就说墨汁洒了,裤子上沾了血就说朱砂染的。朕听着的时候心想——这个女人是真能撑。”我看着她,她的睫毛在我注视下微微颤动,“现在朕看到的是这个女人撑不住了。躺在值房的小榻上,连站起来的力气都没有。苏清寒,你打算撑到什么时候?”
她没有回答。
她闭上眼,嘴唇抿成一条直线。
那张常年冷漠的冰山脸上被疲惫一层层剥开,露出底下的真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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