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皇后的栀子花,长公主的桂花香。”她把揉腿的手从僧袍下抽出来,重新握住佛珠。
佛珠在她掌心被捻得咯咯响,“年轻真好。老身的佛堂里只有檀香,熏得人——快忘了花香是什么味道了。”
她说“忘了花香”时,看了我一眼。
那个眼神让我心头一紧。
那不是太后的眼神。
那是一个被寂寞泡烂了十年的寡妇,在月光下看一个年轻男人的眼神——克制、隐忍、但在眼底最深处,有一团被死死压住的火。
“母后若是喜欢花香,明日朕让御花园送些栀子花和桂花来。”
“不必了。”她摇摇头,嘴角浮起一丝极淡的笑,“花会谢。不如不看。看了再失去,比从来没见过更难受。”
她低下头开始捻佛珠。
指节白得没有血色,紫指甲在佛珠上一下一下地拨动。
珠子碰撞发出单调的嗒嗒声混在檀香烟雾里。
我站起来准备告辞——再待下去,我不知道自己会做出什么事来。
“儿臣告退。改日再来给母后请安。”
“嗯……”她应了一声,没有起身相送。
直到我走到门口,她的声音才从身后飘来,细得像一缕快要断掉的烟,“陛下来或不来,老身都在这里。诵经。吃斋。抄经。等死。”
“等死”两个字她说得极轻极轻,像在说“晚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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