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小峰站在甲板上,看着远处灰蒙蒙的都市轮廓在晨雾里若隐若现,心里也跟着沉甸甸的。
釜山到东京的航程只有一天一夜,他和母亲肖静几乎没怎么说话。
吃饭时面对面坐着,眼神一碰就各自移开;在甲板上散步,也是一前一后,隔着两三步的距离。
偶尔擦肩而过,闻到对方身上熟悉的味道,两人都会僵一瞬,然后装作若无其事地错开。
昨晚经过济州岛附近海域时风浪很大,船身摇晃得厉害,肖静有些晕船,小峰听见她在卫生间呕吐的声音,却没有敲门。
他坐在床上,手指紧紧攥着床单,告诉自己她只是不舒服,会好的。
可胃里翻涌的不只是海浪,还有那些被刻意压在心底的画面——母亲的头发披散在枕上,手臂搂着他的脖子,嘴里的酒气混着一声声破碎的呢喃。
他使劲甩了甩头,把那些画面赶走,可它们总是卷土重来,像船底的锚,扎在更深的地方。
现在船靠岸了。
东京湾的风带着潮湿的咸味,混着机油和早餐摊的味噌香气飘过来。
小峰深深吸了一口气,想用陌生的味道冲淡肺腑里的压迫感。
肖静从舱房里走出来,穿着一件米白色的亚麻衬衫和深蓝的长裙,头发扎了起来,露出白皙的脖颈。
她没化妆,脸色有些苍白,眼底下有淡淡的青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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