散场的喧嚣被一层一层地抛在脚底。
通往如梦舫二层的那道红木楼梯修得颇为宽敞,能容数人通行。木板年深日久,踩上去并无多余的声响,唯有那种被无数双软底绸鞋打磨出来的、哑光般的沉实感。苏妄言一步一步往上走,他走得迟缓,狐耳不受控制地往后抿着,仿佛还受着刚才身旁那袭红衣的丝丝牵引。
那神秘的少女就像一朵生于幽处的红莲,突然绽放在他的眼前,又在共同欣赏一出戏幕后翩然隐没。
脚步在一扇轻掩的雕花木门前停下,漓雨阁到了。
与一楼那雕梁画栋、金碧辉煌的排场截然不同,走近这里后,连空气里的浮躁都被无端滤净了。那股熟悉的鹅梨帐中香,比在底下乐师席的纱帘外闻到的更纯粹。它不似寻常脂粉那般张扬扑鼻,一缕清苦中带着隐秘甜意的微风,顺着门缝丝丝缕缕地渗出来,钻进苏妄言的鼻子里。
苏妄言收了收了心思,在门外站定。他的两只手在袖子里微微攥紧,狐尾在身后局促地扫过自己的小腿肚。方才在楼下,听着那芙蓉泣露般的弦音,看着那朵满台燃烧的金莲,他有一腔孤勇想要冲上去与她说些什么。可如今真的站在这扇门前,听着里头传来一声轻微的、瓷杯磕碰桌面的脆响,那腔孤勇便化作了满心柔软的无措。
他抬起手,用指关节在门框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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