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身辗转万千城——”
旦角开始在舞台上巡行。她每走到一个位置就停片刻,低头看空无一物的地板,然后从腰间那卷厚厚的册子里撕下一页纸,放在地上。第一页放在舞台左前角——卖菜妇人的位置。第二页放在右后侧——拉车汉子的位置。第三页放在正中央偏前——她跪下来,把纸页按在方才那件旧衫子叠放过的地方,按了很久。
“——看尽世情如纸薄——”
她唱到"薄"字的时候有一个极小的停顿。不是哽咽——是一根针忽然刺了一下指尖之后的那种停顿。然后她把册子翻到了最后一页。那一页上没有写任何字,是一片空白。
她把空白的纸页从册子上撕下来,放在矮桌上。放在油灯旁边。
“——留灯一盏照人行——”
旦角后退了两步,又退了两步,一直退到舞台的最边缘,整个人几乎要没入那片幽蓝的黑暗。但灯还在桌上。那盏裂了一道缝的陶土油灯——在她的身后,一豆火苗摇摇曳曳地燃着。
然后她伸出手。不是去够灯——是把手掌摊开,放在灯焰的上方。
一片从天花板上飘落的碎纸落在了她的掌心。火苗舔上了纸页。火焰顺着纸片的边缘蔓延开来,不是烧,是点亮——纸页上没有字的那一面忽然浮现出了一行字。那行字不知是用什么墨汁写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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