锣声再次响起。第二折"破卷"——开场了。
——叁——
新旦角从舞台右侧缓步而出。
她不再是月白衫子的颜色。一身洗得发白的青布短装,袖口高卷过肘,露出一对细瘦的、被太阳晒成浅蜜色的手臂。腰间束着一条粗糙的麻绳,麻绳末端打了一个结——不是什么精致的绳结,是用牙齿咬住一头另一只手用力一拽勒出来的死结。头发束成一个利落的马尾,没有簪子,只用一根削尖了的竹筷横穿而过。
她站在舞台边缘,一手遮眉,做了个瞭望远方的姿势。
“——离了深宅与娘分——”
旦角的声音比第一折亮了一些。少了一点女童在母亲怀里取暖时的低沉呢喃,多了一点雏鸟在崖边蹬腿时的不安与跃动。她开始走了——不是原地比划台步,是真的在舞台上一步一步地走。从舞台左侧出发,每一步都踩得实实在在。
“——长街十里看浮生——”
柳姐姐的琵琶在这一段里改了弹法。她不再用轮指托衬唱词,而是改用食指快速地摘音——每一摘都短而轻,像是行路者急匆匆的脚步踩在青石板上弹起来的回音。旦角就在这细密的节奏里穿梭于舞台上的"街市"——她的头不停地左转右转,像一个从没见过集市的小女孩,看什么都新鲜,看什么都想伸手摸一摸。
“——贩夫走卒千...
[您的浏览器未开启 JavaScript,请点击加载完整內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