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妄言的靴底落在如梦舫的甲板上。
那是一种很奇妙的触感。
柚木铺就的船板在脚下微微发软——那种被秦淮河的水汽浸润了几百个日夜之后生出的温润的弹性,踩上去的每一步都像被人用掌心托了一下。
甲板擦得锃亮,琉璃风灯的光从船舷两侧洒下来,将木纹的每一根纹理都照得分明,深褐色的底子上浮着一层琥珀色的亮,干净得能照出人影。
苏妄言低头看了看自己那双沾了一圈灰土的靴子,下意识地把步子放轻了,狐尾也卷了起来,免得扫到甲板边上那些被擦得反光的铜饰。
跟着护卫向里,岸上的喧嚷声渐渐远了,像是隔了一层厚厚的水帘。
画舫自有画舫的安静——一种被名贵沉香与悠扬丝竹托举着的、珠光宝气的人间静好。
不知从哪一层船舱里传来一阵极轻极轻的琵琶声,不成曲调,只是几根弦被人漫不经心地拨着,叮叮咚咚地落在秦淮河面上,像是碎银子撒了一地。
那女护卫走在前面三步远,淡青短打的衣角在夜风里轻拍。
马尾在她肩后一晃一晃,腰刀的刀鞘偶尔碰一下腿侧,发出极细极短促的金属声。
她不回头,也不说话,步伐却刻意放缓了些。
苏妄言注意到每到拐角她都会微微侧身,等他的余光跟上了方向才继续往前。这让苏妄言很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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