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妄言一口气跑出了苏府。
紫檀大门在他身后发出沉闷的合拢声,像是母亲那道清冷的目光被缓缓阖上。
他背靠着坊墙喘了两口气,头顶那对狐耳在晨风里精神抖擞地抖了抖,将方才在院子里运转天狐诀时憋的那股子酸痛尽数抖落。
此刻他怀里揣着些银子。
银子不多,却沉甸甸的,沉得不是银子,倒像是母亲那只按在他后心命门穴上的手——力道不重,却让人不敢乱动。
他摸了摸胸口那个青布钱袋,隔着衣料感受到银子棱角硌在肋骨上的凉意,心里头泛起一阵说不清道不明的滋味。
但这滋味不过转瞬便被更强烈的期待冲散了。
“柳姐姐……”他低声念了一句,狐尾在身后不由自主地摇了摇。
坊墙之外,朱雀大街已在日光中彻底苏醒。
苏妄言在清平坊的白墙青瓦、复道回廊中七拐八绕,拐出清平坊那条东西走向的青石板巷,一头扎进了横贯南北的朱雀大街——宽。
这是他每一次上街脑子里都会蹦出来的一个字。
足足百步宽的青石大道,从北边皇城朱雀门一直铺到南边明德门,像一柄被女帝亲手掷下的铁尺,将整座金陵城裁作东西两半。
街面铺的是大块大块磨得光滑如镜的青石,缝隙细密得连一枚铜板都嵌不进去。
两侧槐柳夹道,枝叶在头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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