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平坊的夜褪得很慢。
寅末卯初的时分,天色还是灰青的,像是浸了水的宣纸,将干未干。
苏府的庭院里,那棵老桂树的枝叶上凝了一层薄薄的露,偶尔有一滴从叶尖滑落,砸在青石板上,发出极轻极细的“嗒”一声,旋即被黎明的寂静吞没了。
苏妄言做了一个好梦。
梦里的细节已经模糊了,只记得有一双指甲染了凤仙花汁的纤手,正不紧不慢地替自己梳理尾巴上的绒毛。
那手法极温柔,从尾根一路捋到尾尖,每一寸都不曾漏掉。
他半眯着眼睛,舒服得喉咙里直犯咕噜声,尾巴尖不受控制地轻轻拍打着那截白生生的手腕,换来一声低低的笑。
空气里有胭脂的甜香,混着某种更幽微的、似兰非兰的气息。
他正要把脸往那香气的来处再凑近几分——
“笃——笃!笃!笃!”
“五更三点,起伙喽——!”
更夫的梆子声从坊墙外闷闷地传来,像是一块石头砸进了梦里那池温软的春水。
胭脂香与纤手瞬间散了,只剩下被窝里他独自蜷着的那团暖意,以及那条不知什么时候卷上了自己脖子的、毛茸茸的大尾巴。
苏妄言浑身一激灵,狐耳在枕头上“唰”地弹了起来。
“唔……这挨千刀的梆子……就不能轻点敲吗……”他从喉咙深处挤出一声含糊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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