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亮音一声一声,撞进她身体最深处。她忽然觉得,这是他会的乐器。他懂它,就像他懂我。这个念头一冒出来,她自己先惊了。她怎么会这么想。她赶紧把那念头压下去。她想着,她恨他。她想着,她堂堂圣女,怎么会被一个男人懂得。她想着,他懂的是琴,她认的也是琴。她想着,这算不得什么。可那念头,像水里的影子,按下去,又浮上来。她想着,她这一夜,先是想不明白自己怎么就到了这一步,再是想不明白自己怎么由着他,到这会儿,连自己是谁,都想不起来了。她想着,又有些说不清的滋味。她说不清,那滋味,是恼,是恨,还是别的什么。她只由着它,漫上来。她只由着他,托着她,在那云海上,荡着。她想着,她这一夜,荡了一夜,输了一夜,到这会儿,连自己,都荡没了。她由着那"荡没了",沉下去。她想着,她这一夜,输给一件,又一件。她想着,她由着那输。她由着他托着她。她由着那天光,一点,一点,亮起来。她想着,她这一夜,到这会儿,怕是再也赢不回来了。她想着,又有些说不清的滋味。她说不清,那滋味,是恼,是恨,还是别的什么。她只由着它,漫上来。她只由着他,托着她。
这一副光景,正合了那句:背倚云栏跳弓轻,一轻一重乱春情。此身已被弦牵去,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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