春节过后,日子又恢复了日常。
父亲初五就开店了,说是新年要有新气象。他出门的时候抱了抱念恩,又拍了拍我的肩膀,说了句"好好学习"。和任何一个父亲会说的一样。
母亲开始减少穿高领毛衣的次数了。
不是突然换掉的——是一件一件慢慢换的。
先是有一天,她穿了一件圆领的薄毛衣,里面露出白色衬衫的领子。
过了几天,衬衫领子也不见了,就是那件圆领毛衣,锁骨上方一小截皮肤露在外面。
我已经很久没有看到过她那块皮肤了。
她依然不看我,但她不再把自己完全包裹起来了。
二月中旬的一个下午,念恩午睡醒得早,在床上哭。母亲在卫生间洗衣服,手上全是肥皂泡。她喊了一声:"明宇,你抱一下。"
我走过去,从她床上抱起了念恩。
念恩刚醒,还没完全清醒,在我怀里委屈地哼唧着,把脸埋在我的肩膀上。我抱着她轻轻拍着背,在客厅里走来走去。
母亲从卫生间探出头来看了一眼,看到念恩已经不哭了,缩了回去。
水声继续响着。
我抱着念恩,在客厅里走着。
她的小手抓着我的衣领,下巴搁在我的肩膀上,呼吸软软地吹在我的脖子上。
我闻到她身上婴儿特有的那种味道——奶香和婴儿爽身粉的混合,干净而温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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