冬天到了。
上海的冬天不是那种干冷的、痛快的冷。
是一种湿漉漉的、往骨头缝里钻的、让人无处可逃的阴冷。
家里的暖气片烧得不够热,母亲给念恩穿上了厚棉袄,自己也裹上了一件旧的羽绒服。
在家里也穿着。
拉链拉到最顶上,领口紧紧贴着下巴。
她在我面前,把自己裹得严严实实的。
十一月的那段时间,我在学校的状态越来越差。
上课走神,作业拖到最后一刻才写,老师提问的时候我根本不知道她在问什么。
同桌问我最近怎么了,我说没怎么,晚上没睡好。
我说的是实话。
我确实没睡好。不是因为失眠——是我在凌晨醒来之后,就再也睡不着了。
我睁着眼睛躺在床上,听着隔壁房间的动静。她的房间很安静。念恩偶尔哼唧几声,她翻身的声音,有时是她轻声咳嗽的声音。
那些声音在黑暗里被放大了无数倍。
我听着它们,像一头被关在笼子里的动物,在有限的空间里来回走着,找不到出口。
十二月初的一个晚上,念恩发烧了。
我听到母亲的声音从隔壁传来——不是哭,是一种压抑的、急切的、和平时完全不同的语气:"念恩,念恩,醒醒……"
我跳下床冲过去。
她抱着念恩坐在床边,念恩在她怀里小脸烧得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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